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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肖文化--骐骥驰骋

本书研讨生肖马的文化蕴涵,侧重说明人与动物的互动关系,以及该种动物在中国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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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婚嫁习俗与游艺习俗
发布时间:2019-08-16        浏览次数:0        返回列表
(一)婚嫁习俗
1.乘马班如,匪寇婚媾
古代曾经流行骑马抢婚的习俗。抢婚,又称“掠夺婚”,是氏族部落外婚制时期广为存在的一种婚俗。所谓掠夺婚,就是男方未经女方及其亲属同意,用武力掠夺的方法与女子成婚。这种婚俗在近世的某些民族中至今还有残存。中国古代实际上也曾经风行过一段时间。据《国语》记载,夏桀王娶妹喜、殷纣王娶妲己、周幽王娶褒姒,都曾使用过武力手段。古代抢婚习俗中,男子多以马为骑乘,掠夺到女子后,将其置于马背带回家中。《周易》中多有关于古代男子骑马抢婚的记载。《易?屯》六二爻辞:“屯如?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易?贲第》六四爻辞:“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易?屯》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几段爻辞的大概意思是男子骑马奔驰,女子泣涕如血,但不是强盗施暴,而是举行“婚礼”。当然是一种比较原始意义的婚姻之礼。从易卦爻辞可见古代确实存在骑马抢婚的习俗。
据《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记载,汉代北部边疆乌桓人也有抢婚习俗:先掠女子同居,经半年或百日,男方送马、牛、羊到女方家作为聘礼,并在女方家服役一两年。以后,女方家再送女儿女婿一份厚礼使其回还男家。类似习俗在古室韦人中也曾存在。《北史?室韦传》:“婚嫁之法,二家相许竟,辄盗妇将去,然后送牛马为聘,更将妇归家,待有孕,乃相许随还舍。”
骑马抢亲习俗在近现代民族中也有不同程度的保留。胡朴安《中华全国风俗志》:
蒙俗新婚到女家,迤新妇置之马上奔回,谓之抢亲。女家备多人,故作争夺追赶。某君诗云:“新郎一马着鞭先,舅氏昂然奋老拳。劫得美人归去后,笙歌华烛盛开筵。”
2.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马在婚姻习俗中,还被用来充当聘礼,被用来作为骑乘或驾车的工具迎送新妇。
旧时婚俗中,聘礼是很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聘礼是男女双方在订婚、结婚时由男方付给女方的作为婚姻关系成立条件的财物。这种习俗旧时通行于全国,汉族和其他民族中都存在。在游牧民族和农业民族中,订婚、结婚时的聘礼往往都少不了马。
以马纳征在古代较为普遍。上举乌桓人抢亲成功过百日或半年后,男方要向女方家送马等畜类,实际上就是下聘礼。东晋时,皇帝纳后,要行六礼。穆帝升平元年(357),太常王彪写成六礼版文,包括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部分内容,其纳征版文云:“皇帝曰:咨某官某姓之女,有母仪之德,窈窕之姿,如山如河,宜奉宗庙,永承天祚。以玄?皮帛马羊钱璧,以章典礼。今使使持节司徒某、太常某,以礼纳征。”其中的纳征之物就有马。《太平广记》卷四百七十五《淳于焚》记录了唐代流行的一个故事:游侠淳于焚在梦中与槐安国公主举行婚礼,“是夕,羔雁币帛,威容仪度,妓乐丝竹,肴膳灯烛。车骑礼物之用,无不咸备”。这虽是“南柯一梦”,但梦中的“车骑礼物”之类,却是现实婚礼中存在的。唐元稹有《代九九诗》:“阿母怜金重,亲兄要马骑,把将娇小女,嫁与冶游儿。”母亲和兄长为了得到钱财和马匹,竟把家里的女孩当做摇钱树嫁给了“冶游儿”,这一方面说明当时妇女的地位低下,从中也可看出古代以马为聘礼的习俗。
蒙古、鄂温克、哈萨克等民族也曾存在以马为聘礼的婚俗。元代蒙古人婚俗:男方向女方求婚,如果女方同意,双方就共吃“许婚筵席”。议婚时要讲聘礼,以马或其他财物示聘。旧时鄂温克族以骏马为聘礼。男女七八岁时定亲,至十七八岁时,男方要向女方的父亲赠送一匹骏马。新疆伊犁地区的哈萨克族旧时也以马匹为聘礼。男方以马为聘礼送给女方家,富户要缴纳77匹,中等户缴纳47匹,经济条件较差的人家也要缴纳17匹,然后才能商定婚期。与这些民族邻近或杂处的汉族也有类似习俗。订婚和结婚仪式中的马聘礼,称为“奶马钱”。以马为聘礼,说明马在人们心目中是一种珍贵的礼物。
婚礼中最热闹的场面――迎亲――更少不了马匹。《诗经》中,经常把婚嫁与车马并提。《周南?汉广》:“之子于归,言秣其马”;《卫风?氓》:“以尔车来,以我贿迁”;《郑风?丰》:“叔兮伯兮,驾予同行。”这里有的是在写以车马迎亲,有的是在写以车马运送嫁妆,场面极其热闹、喜庆。后世的婚礼中也多有骑马或用马车迎(送)亲的。如元代文献《元婚礼贡举考》就载有元代婚姻中骑马乘车迎亲之俗:
婿出,乘马至女家。俟于次,女氏主人告于祠堂,遂醮其女而命之。主人出迎,婿入奠雁,姆奉女出登车,婿乘马先。妇车至其家,导妇以入,就坐饮宴。毕,婿出,后入,脱服,烛出,主人礼宾。
有些地区或民族在用马、马车迎(送)新妇时还举行其他一些仪式。如新娘出嫁前送亲或迎亲的人要喝“上马酒”(土家族),要送给新娘“上马三件衣”(青海汉族);新娘离开家门上头时要作“上马梳”(四川汉族),来到新郎家后要作“下马梳”(四川汉族)。陕西临潼一带还行“下马受红”的仪式:新娘花轿将至,傧相和新郎要乘马跑到新娘轿前,傧相问:“有红没有?”答曰:“有红。”于是新郎就下马受红。人们将八尺长的红绸系披在新郎身上,新郎向新娘和众人致谢。青海循化等地的回族送亲时,新娘出门之前,人们要把一碗牛奶泼洒在新娘骑坐的马蹄周围,叫做“白奶送”。新娘到了男方家以后,男方家的人也要把一碗牛奶泼洒在她的马前,叫做“白奶接”。白色的牛奶,象征着吉祥。青海乐都、平安等地还有喝“回马酒”的习俗。女方宾客离开男家行走一程后,一些青壮年折马而回,向男家飞驰而来,男家将酒壶递上,来客在马上举壶痛饮,再策马扬鞭而去,如此反复三四次,女方家的客人才真正离去。整个过程欢快热闹,马蹄哒哒,笑语声声。
一直到当代,在我国北方的广大农区和牧区,都还保留着用马车或马迎(送)亲的习俗。
3.青庐转毡,坐鞍反马
青庐、转毡、坐鞍等婚俗,原本是北方游牧民族的一种婚俗,后来也影响到了汉族地区。隋唐时期的婚俗中就有这几项内容。设青庐是指用青色布幔为屋,并在此屋举行交拜之礼,唐段成式《酉阳杂俎》:“婚礼,青布幔为屋,在门内外,谓之青庐,于此交拜。”又称“辅设帐仪”、“入帐”、“登虚帐”等。《封氏闻见记》:“近代婚嫁……有卜地安帐并拜堂之礼,上自皇室,下至士庶,莫不皆然。”并说这种婚姻习俗“起自北朝穹庐之制”。中唐以后,曾有人建议把青庐之制改在堂室中举行。为图吉利,改称“百子帐”。宋人吴自牧《梦粱录》中记载的“登虚帐”之俗,就是由此演变而来的。
转毡就是新妇迎至门前时,要先在一长条毡席上行走,步履不着地,“以毡展转承之而行”。《新唐书?礼乐志》:皇帝纳后,“将夕,尚寝设皇帝御幄与室内之奥,东向,铺地席,重茵,施屏障”。白居易《春深聚妇家》诗:“青衣转毡褥,锦绣一条斜。”
坐鞍,或作“跨鞍”。唐苏鹗《苏氏演义》:“婚姻之礼,坐女于马鞍之侧,或谓此北人尚乘鞍马之义。”坐鞍本是胡族习俗,后为汉人所用。宋高承《事物纪原?跨马鞍》:“《苏氏演义》曰:唐历云:‘国初以婚姻之礼皆胡虏之法也。谓坐女于马鞍之侧,此胡人尚乘鞍马之意也。’《酉阳杂俎》记曰:‘今士大夫家婚礼,新妇乘马鞍,悉北朝之余风也。’今娶妇家,新人入门跨马鞍,此盖其始也。”南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娶妇》:“一人捧镜倒行,引新人跨鞍蓦草及秤上过。”
关于坐鞍的含义,人们多将其释为“平安”之义,实际上这只是后来人们赋予它的含义。其最初的含义可能是以坐鞍象征抢婚。抢婚是北方游牧民族曾经盛行的古老习俗,后逐渐消失,但仍有一些残迹保留下来。古代抢婚时即把女子置于鞍侧,坐鞍可能就是古时抢婚的一种残迹。唐初举行婚礼时要“坐女于马鞍之侧”,正是抢婚的象征。坐鞍的“鞍”在胡语中不可能与胡语及汉语中平安的“安”谐音,因此以坐鞍象征抢婚才是坐鞍习俗的本义。坐鞍习俗传入汉族地区后,因为汉语的“鞍”与“安”谐音,才将其赋予了平安的意义。唐苏鹗《苏氏演义》:“夫鞍者,安也,欲其安稳同载者也。”明沈榜《宛署杂记》:“新妇及门,初出舆时,婿以马鞍置地,令妇跨过其上,号曰平安。”此俗至今仍在汉族地区流行,有些地区则以马杌代替马鞍,有些地区在坐鞍时新妇怀里还抱有花瓶,更取其平安之义。至于文献有时称“坐鞍”,有时称“跨鞍”,坐与跨虽意思不同,但其来源及象征意义是一样的,跨鞍可视为坐鞍的一种变异形式。
婚礼中也有男人坐鞍的,称为“高座”。宋欧阳修《归田录》卷下:“今之士族当婚之夕,以两椅相背,置一马鞍,反令婿坐其上,饮以三爵,女家遣人三请而后下,乃成婚礼,谓之上高座。”这里的坐鞍大概取的是做高官的意思。
男女结婚后,要回门拜访女方家的父母。民间又称回门为转马或反马。反马之礼始于周代。当时士大夫以上人家嫁女,女家驾车将其送至男家,车马也留在男家。三个月后,夫家认可女方,即将车留下,将马还回女家。《春秋?宣公五年》:“冬,齐高固及子叔姬来。”注:“叔姬宁,固反马。”《左传》:“冬来,反马也。”反马后演化为男女双方婚后共同回访女方父母即回门之礼。明谢肇制《五杂俎?事部二》:“三日后,女偕婿省父母,谓之回鸾。闽人谓之转马。盖有春秋时回马之义也。”
(二)游艺习俗
1.田猎?骑射?赛马
田猎与骑射,在狩猎时代,原本是人们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即使是到了游牧时代,也是人们经济生活的一个重要补充。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射猎在人们经济生活中的地位越来越下降,从而演变为一种游艺活动。
田猎与骑射在古代主要是贵族们的一种游艺活动。商周时期就曾盛行这种活动,但此时的田猎多为驱车逐猎。卜辞研究结果表明,殷商田猎已使用车马。郭沫若根据罗振玉考察卜辞的成果,总结说:“一百九十七条的渔猎中有一百八十六条是田猎,十一条是渔。在这一百八十六条的田猎当中每次差不多都书明了‘王’;而且当王亲自出马时还每每书明着‘丝御’的字样。田猎时已在用车马,这是可断言的。”《诗经》和《楚辞》中都有关于田猎的描写。《诗?郑风?大叔于田》:“叔于田,乘乘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楚辞?招魂》:“青骊结驷兮齐千乘,悬火延起兮玄颜蒸,步及骤处兮诱骋先,抑骛若通兮引车还。”诗句描写的就是壮丽的田猎场面。大意是:“猎车驾着四匹青马,千辆车子出猎整整齐齐。火把点燃树林火势蔓延,天空黑里透红火光冲天。步行的赶到车马聚集处,狩猎的向导已一马当先。猎车指挥顺当进退自如,车队向右转弯继续前进。”
(故宫博物院藏)
汉魏六朝时田猎之风极盛。汉赋的重要特点之一就是以铺张扬厉的手法表现统治者的田猎等奢靡生活,如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上林赋》,扬雄的《羽猎赋》等。三国时期曹氏父子都擅长骑射。曹操年少时就很喜欢弓马弋猎。汉末朝政昏乱,曹操为避祸而称病回乡,“春夏习读书传,秋冬弋猎,以自娱乐”。曹丕未称帝时,亦好射猎,他在《典论?自叙》中说:“若夫驰平原,赴丰草,耍狡兽,截轻禽,使弓不虚弯,所中必洞,斯则妙矣。”以至有人劝他勿要沉湎于此而忘记社稷大事。吴主孙权也是一个有名的猎手,他在田猎时,经常骑马射虎。《三国志?吴志》:“权将如吴,亲乘马射虎……马为虎所伤,权投以双戟,虎即废。”所以苏轼在《江城子?密州出猎》中才有“亲射虎,看孙郎”之句。
北朝统治者多为游牧民族,骑射本来就是他们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位及人主后,更是不忘田猎之戏。《魏书?世祖纪》记载:拓拔焘在长川筑马射台,“帝亲登台观走马,王公诸国君长驰射,中者赐金锦缯絮各有差”。后又在祚岭筑坛,戏马驰射,赐射中者金锦缯絮各有差。《太平御览》卷九?七还载有北魏广平王元怀在河北马场打猎之事。凡竞赛获胜者可得一定数量的奖品,有时索性就用马匹作为骑射竞技的奖品。北齐高演时,曾与群臣宴射于西园,规定凡射中离宴堂140步处箭靶者,赐予良马及金玉锦彩。群臣之中有一个叫元景安的人,“徐整容仪,操弓引满,正中兽鼻。帝嗟赏称善,特赉马两匹,玉帛杂物又加常”。南朝人也有善于骑射者。梁朝人曹景宗射猎技术高超,每当他与众人骑马逐鹿时,他总是在鹿马混杂时引弓射箭,从未误伤过马。《梁书》卷九《曹景宗传》:
我昔在乡里,骑快马如龙,与年少辈数十骑……平泽中逐鹿,数肋射之,渴饮其血,饥食其肉,甜如甘露浆。觉耳后生风,鼻头出火。此乐使人忘死,不知老之将至。
南北朝的射猎之风至唐宋时期仍在延续。在唐诗宋词中多有关于射猎的诗句。王维《观猎》:
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
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
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
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岗。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这一诗一词,都是以射猎为题,充满了勇武豪迈之气。唐宋射猎之风从中可见一斑。
辽、金、元、清为北方游牧民族建立的政权,骑射之风较唐宋时期更盛。但已不限于贵族阶层,民间亦行此风。
射柳,是契丹、女真、蒙古等北方民族皆喜爱的体育游戏活动。其方法:
插柳球场为两行,当射者以尊卑序,各以帕识其枝。去地约数寸,削其皮而白之。先以一人驰马前导,后驰马以无羽横簇箭射之。既断柳又以手接而驰去者为上。断而不能接去者次之。或断其青处、及中而不能断与不能中者,为负。每射,必伐鼓以助其气。
元宫廷内外射柳之戏也颇盛,每遇节庆都要举行射柳比赛:
?柳者,于端午日……诸王行觞为节令寿。前列三军,旗帜森然。武职者咸令?柳,以柳条去青一尺,插入土中五寸。仍各以手帕系于柳上,自记其仪。有引马者先走,万户引弓随之,乃开弓?柳。断其白者,则击锣鼓为胜。
射柳之俗也传入汉族中,但限于军中。宋代军中曾行此戏。程大昌《演繁录》卷十三:“折柳环插球场,军士驰马射之。”明代军中仍在延续此戏。《万历野获编》卷二:“京师及边镇……(重五)日俱射柳较胜,士卒命中者,将帅次第赏赉……内庭自龙舟之外,则修射柳故事,名曰走骠骑,盖沿金元之俗。”
射柳实际上是一种骑射竞技活动。类似的竞技活动,在北方民族中早已存在,它的历史可追溯到古匈奴时期。辽宁西丰匈奴墓出土的青铜饰件,其上就有匈奴人走马、射箭等图像。北方游牧民族以骑射为传统,从小就开始培养孩子的骑射本领。如匈奴人“少儿能骑羊,射狐兔”。蒙古人也是这样。《黑鞑事略笺证》:“其骑射则孩时绳束以板,络之马上,随母出入,三岁以索维之鞍,俾手有所执,从众驰骋,四五岁,挟小弓短矢,及其长也,四时业田猎。凡其奔骤也,?立而不坐,故力在跗者八九,而在髀者一二,疾如飙至,劲如山压,左旋右折如飞翼,故能左顾而射右。”因为骑射已经构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所以上至最高统治者,下至普通牧民,都善于骑射,并且崇尚骑射本领高超的人。民间竞技,也多以此作为比赛项目。
田猎、骑射,特别是骑射,是一项难度很高的竞技活动,它不但需要高超的骑术,而且还要掌握娴熟的射技。赛马则与骑射比赛有所不同,它主要是考验参赛者的骑乘本领和马匹奔跑的速度等。赛马是北方游牧民族的重要娱乐和竞技活动。匈奴人已有此戏。《后汉书》卷八十九《南匈奴传》:“因会诸部,议国事,走马及骆驼为乐。”蒙古、藏、哈萨克、柯尔克孜等民族至今还盛行此俗。藏族在新年和七月,都要举行传统的赛马活动,有长赛程的跑马比赛,还有跑马拣哈达、跑马射箭等比赛。哈萨克族在举行赛马比赛时,还有“马上拔河”、“马上摔跤”等项目。柯尔克孜族的赛马比赛则有“飞马拾银”这一既惊险又精彩的传统项目。有些骑马民族还给赛马加入了“挥竿套马”、“绳索套马”等内容。在蒙古族的“那达慕”大会上,骑马、射箭是必不可少的内容,骑马、射箭和摔跤构成了蒙古“男子汉三艺”。
在一些尚未学会骑乘或不善于骑马的民族中,则有赛车之俗,即比赛马车奔跑的速度,以快者为胜。众所周知的孙膑赛马的故事,实际上是赛车。田忌与齐王赌马赛车,田忌采纳孙膑的建议,“以君之下驷与彼之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最终以两胜一负而取得了胜利。
2.马球?马戏?马术
马球曾经是风靡古代社会的一种游艺活动。因它是一项骑在马上挥杖击球的运动,所以又称击鞠、击球。中原地区的马球始于何时?一说起源于波斯,由波斯经西域传入长安;一说起源于吐蕃,后传入中国。马球在唐朝初年传入中原地区。中唐人封演《封氏闻见记》记载:“太宗常御安福门,谓侍臣曰:‘闻西番人好为打球,比亦令习,会一度观之。’”唐太宗令习打球,首开唐代打球风气,标志着唐代马球的兴起。到唐朝中期及其以后,马球活动逐渐风行。上自皇帝,下至诸王大臣,文人武将,无不“以此为乐”。
1956年,西安唐长安大明宫含光殿遗址出土一奠基石,上有铭文:“含光殿及球场等大唐大和辛亥岁乙未月建”,此石的出土表明,唐代皇宫中专门设有供皇帝使用的马球场。唐代皇帝多爱好打马球,有的球技还很高超。《唐书》本纪中常常有皇帝幸某处击鞠的记载。唐中宗李显就是个球迷,他经常率领文武百官到梨园亭球场观看马球比赛。沈?期曾作《幸梨园亭观打球应制》:“今春芳苑游,接武上琼楼。宛转萦香骑,飘摇拂画球。俯身迎未落,回辔逐傍流。只为看花鸟,时时误失筹。”诗中描绘了初春时节宫廷中马球比赛的激烈场面。《封氏闻见记》记有一场吐蕃队和唐朝宫廷队的马球赛:“景云中,吐蕃遣使迎金城公主,中宗于梨园亭子赐观打球。”结果以临淄王李隆基等为队员的唐朝队获胜。李隆基即位后,仍打球不辍,一直坚持到晚年。宋人李公麟绘有《明皇击球图卷》,晁无咎题诗曰:“宫殿千门白昼开,三郎沉醉打球回。九龄已老韩休死,明日无复谏疏来。”玄宗以后诸帝也都嗜球如癖,一直延续到五代时的南方政权,如吴主杨行密、蜀主王衍都喜好马球之戏。后蜀花蕊夫人《宫词》说:“小球场近曲池头,宣唤勋臣试打球”,“西球场里打球回,御宴先于苑内开”。
唐代皇帝对马球的喜好,带动了社会上马球运动的盛行。“上好击球,由是风俗相尚。”唐代诸王公大臣、武将文官乃至女子都很喜爱打马球。1971年,在陕西省乾县唐章怀太子李贤墓中发现一幅极其珍贵的《马球图》,画面上绘有20多个骑马击球的人物形象。他们穿着各色窄袖袍,头戴幞巾,足登黑靴。五名骑手正在奋力夺球,一位骑枣红马的骑手跑在最前面,高举鞠杖,侧身向后击球,身手矫健,姿态优美,球在场中滚动,后面的几个骑者正在驱马争抢。整个画面气势宏伟,再现了唐代贵族马球活动的精彩场面。唐代文人中进士后,按惯例要到月灯阁举行球会。五代王定保《唐摭言》就记有僖宗乾符四年(877)的一次月灯阁球会的盛况:“诸先辈月灯阁打球之会。时同年悉集。无何,为两军打球……阁下数千人因之大呼笑,久而方止。”就连闺阁女子也喜欢打马球。故宫博物院珍藏有一唐代击球图铜镜,上面雕刻着四个驱马击球的女子形象,女子们身骑奔跃的骏马,手中挥舞着球杖,姿态英武,画面生动地再现了唐代女子马上击鞠的形象。打马球,也是契丹、女真、蒙古等民族喜爱的体育活动之一。它的历史可回溯到古匈奴时期。13世纪蒙古人中打球之俗甚盛。赵珙在《蒙鞑备录》中说,蒙古人“击鞠止是二十来骑,不多用马者,尔恶其哄闹也”。蒙古人入主中原、统一全国后,马球运动仍在他们当中流行。元熊梦祥《析津志?风俗》中言:
击球者,今之故典。而我朝演武亦自不废。常于五月五日、九月九日,太子、诸王于西华门内宽广地位,上召集各衙万户、千户,但怯薛能击球者,咸用上等骏马,系以雉尾、璎珞、萦缀、镜铃、狼尾、安答海,装饰如画。玄其障泥,以两肚带拴束其鞍。先以一马前驰,掷大皮缝软球子于地,群马争骤,各以长藤柄球杖争接之。而球子忽绰在球棒上,随马走如电,而球子终不坠地。力捷而熟娴者,以球子挑剔跳掷于虚空中,而终不离于球杖。马走如飞,然后打入球门中者为胜。当其击球之时,盘屈旋转,倏如流电之过目,观者动心骇志,英锐之气奋然……胜者受上赏,罚不胜者,若纱罗、画扇之属。
明朱有?《元宫词百首》其一:“射柳击球东苑里,流星骏马蹴红尘。”至今,在蒙古族“那达慕”大会上还保留着打马球这一传统体育项目。
马球实际上也是一种马术或马戏运动。今之马戏、马术各有自己的概念,但在古代各种与马有关的游艺活动都可称之为马戏或马术。训练马匹跳舞,也是马戏的一种。
我国古代许多民族不但以养马闻名,而且善于训练马匹。史籍中多有“舞马”、“善舞马”之记载,这些马,就是他们驯养的结果。
八九四引《魏志》:“陈思王表文帝曰:臣于武皇帝世,得大宛紫马一匹,形法应图,善持头尾,教令习拜,今已能拜。又能行与鼓节相应,谨以奉献。”类似大宛的舞马,在鲜卑、吐谷浑中更是多见。吐谷浑源自鲜卑慕容氏,是一个善于养马和驯马的民族。《宋书?鲜卑吐谷浑传》:“世祖大明五年,拾寅遣使献善舞马、四角羊。皇太子、王公以下上《舞马歌》者二十七首。”当时的一些文人更为此而作《舞马歌》、《舞马赋》等数首。据《北史?吐谷浑传》、《梁书?河南王传》记载,吐谷浑还曾向西魏、南朝梁“献善舞马”。
受吐谷浑及西域文化的影响,隋唐之时也极其盛行马舞。隋薛道衡《和许给事善心戏场转韵诗》:“万方皆集会,百戏尽来前”,“羌笛陇头吟,胡舞龟兹曲”,“抑扬百兽舞,盘跚五禽戏”,“青羊跪复跳,白马回旋骑。”这里既有音乐舞蹈表演,也有惊险的马术、杂技,生动地描写了节日集会文娱活动的热闹场面。《太平御览》卷五七四引《明皇杂录》记有唐玄宗时马舞的情景:
明皇在位,尝令教舞马四百匹分为左右部,目为某家宠,某家娇。时塞外亦以善马来贡者,上俾之教习,无不曲尽其妙。因命衣以文绣,络以金铃,饰其鬣间,杂以珠玉。其曲谓之《倾杯乐》者数十曲。奋首鼓尾,纵横应节。又施以三层板床,乘马而上,转如飞。或命壮士举一榻,马舞于榻上。乐工数十人立于左右前后,皆衣以淡黄衫、文玉带,必求少年而姿儿美秀者。每千秋节,常命舞于勤政楼下。其后明皇既幸蜀,舞马亦散在人间。禄山尝睹其舞而心爱之,自是因以数十匹置于范阳。其后转为田承嗣所得。而承嗣不知,杂于战马,置之外栈。忽一日,军中大享士,乐作,马舞不能自止。
唐代许多诗人留下了关于马舞的诗章,仅张说一人就有《舞马词六首》、《舞马千秋万岁乐府三首》等。这些善于舞蹈的马匹,其所表演的马舞,有点类似于欧洲的盛装舞步。
所谓马戏,更主要是指人在马上表演各种技艺。这种技艺早在汉代就已经有了。桓宽《盐铁论?散不足》:“戏弄蒲人杂妇,百兽马戏斗虎。”宋代马戏最盛。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先一人空手出马,谓之引马。次一人磨旗出马,谓之开道……忽以身离鞍,屈右脚挂马鬃,左脚在蹬,左手把鬃,谓之献鞍,又曰弃鬃。背坐或以两手握镫?,以肩著鞍桥,双脚直上,谓之倒立。忽掷脚著地,倒拖顺马而走,复跳上马,谓之拖马。或留左脚著镫,右脚出蹬离鞍,横身在鞍一边,右手捉鞍,左手把鬃,存身,直一脚顺马而走,谓之飞仙膊马。又存身拳曲在鞍一边,谓之镫里藏身。
此中所记之马戏,多为今天所继承。
今之马戏属于杂技之类,而马术属于体育类。马术是指人骑乘马匹或驾御马车的运动,世界上许多国家和地区都有这种运动项目,但方式、方法、特点却不尽相同。国际比赛中有盛装舞步赛、超越障碍赛、四轮马车赛、速度赛等。有些地区还将赛马与赌博结合在一起,如香港的赛马世界闻名。
3.竹马?马灯?马舞
在我国民间游戏中,也可见到以马为游艺的影子,如骑竹马、走马灯等等。中国有句成语,叫“青梅竹马”,意思是从小在一起玩的好朋友。这里的竹马就是骑竹马的意思。骑竹马是一种儿童游戏。即用一根短竹竿或木棍作为马的象征,儿童(多为男童)骑在胯下,一只手握住竹竿或木棍的前端,并使其后端着地,另一只手作扬鞭之状,模仿骑马的样子向前奔跑。
竹马之戏至少在汉代就已经流行。《汉书?郭?传》就有儿童骑竹马的记载:“有童儿数百,各骑竹马,于道次迎拜。”其后的文献亦多有记载。《三国志?魏书?陶谦传》注引《吴书》说:陶谦14岁时,还曾乘竹马而戏,邑中小儿紧随其后。《晋书》中载:殷浩与桓温小时常在一起玩竹马之戏。长大以后,二人又共事一主,但殷浩地位比桓温略高一些,桓温一向嫉妒之。后殷浩北伐失利,桓温乘机进谗言。桓温还对别人说:“小时候,我与殷浩一起玩竹马,我扔掉的,他就捡起来,所以他始终当在我下。”类似的记载也见于《世说新语?品藻篇》:“殷侯既废,桓公语诸人曰:少时与渊源共骑竹马,我弃去,已辄取之,故当出我下。”唐人白居易《赠楚州部使君》诗云:“笑看儿童骑竹马,醉携宾客上仙舟。”可见古时竹马之戏之盛。传至今日,在我国一些农村地区的儿童还喜欢玩这样的游戏。民间有谚:“月光光,秀才郎,骑竹马,下南塘。”
竹马之戏还被引入民间歌舞中。我国许多地区都流行《跑竹马》或《竹马灯》这种民间歌舞。表演时,舞者腰上系着马形的道具,分马头与马尾两截,舞者像是骑在马上,表演马儿徐行、奔驰、跳跃等动作,边歌边舞。宋代民间舞队中就已经有了《竹马儿》表演。周密《武林旧事?舞队》:“傀儡、杵歌、竹马之类,多至十余队。”清代在举行“花会”的时候,有各种各样的表演队伍,如杂技、武术、秧歌舞、狮子舞、跑旱船等,还有小车、竹马等民间舞蹈。清代名画《北京走会》图,生动清晰地描绘了北京花会时的各种精彩表演。在《旱船走会》的画面上,有一女子,腰部系马头马尾,左手执马鞭,歪头向着右边一执鞭丑角,站在“旱船”后面,正在等候上场表演《跑竹马》。清人潘荣陛《帝京岁时纪胜》,记录了清代北京元宵节的民间娱乐活动,其中就有关于“骑竹马”的记载:“元宵杂戏,剪采为灯……博戏则骑竹马、扑蝴蝶、跳白索、藏朦儿。”又,“上元,装演大头和尚,扮稻秧歌,九曲黄龙灯,打十不闲,盘杠子,跑竹马,击太平鼓。”至今世,我国一些地区还表演此舞。民间节庆之时,有“马灯队”、“马灯舞”、“马社火”等表演。著名的民间舞蹈《跑驴》也与《跑竹马》有着密切的关系,其舞蹈形式与跑竹马极为相似,是跑竹马的一种变异形式。
与跑竹马相似,走马灯也是一种节日游艺活动。走马灯属于灯影戏的一种。一般是用秫秸扎成,如旧式戏台状,出将入相,其上彩印戏剧人物。其原理是以烛火推动纸轮,轮上附有剪纸刀马人物,故曰“走马灯”。还有一种走马灯,外边三面均用“粉连纸”糊严,所剪的黑纸形象,经灯光映于白纸上,外观完全是黑影形象的转动,有点像今日的电影。
走马灯之戏,宋代已经盛行,其后一直延续。宋代节日灯会上有各种各样的彩灯,彩灯的装饰多以镂刻金箔的剪纸图案为主,还有用羊皮剪刻的羊皮灯,以及用色纸剪刻扎制的走马灯等等。宋范成大《上元纪吴中节物俳谐体三十二韵》:“映光鱼隐见,转影骑纵横。”自注:“马骑灯。”宋代人创造的走马灯,可以说是以燃气轮转动的原理制造而成的最早的机械式花灯。这一原理被人们掌握后广泛用于游艺之事。到了元代,走马灯戏中还加入了一定的故事情节。谢宗可《走马灯》诗:
飙轮拥骑驾炎精,飞绕人间不夜城。
风鬣追星来有影,霜蹄逐电去无声。
秦军夜溃咸阳城,吴炬宵驰赤壁兵。
更忆雕鞍年少日,章台路碎月华明。
有光有影,有声有色,又有文学故事,但却没有发展成为更高的综合艺术。一直到清代,还是这种灯戏,在节庆之时,供人们赏乐。清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走马灯》:“走马灯者,剪纸为轮,以烛嘘之,则车驰马骤,团团不休。烛灭则顿止矣。”灯市观灯直至清末民初还在盛行,北京的灯市口即为观灯之所。
竹马舞、马灯舞都是在民间广为流传的游艺活动。有些民族的马舞还走向了更高的形式,成为其舞蹈艺术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新疆地区自古就是良马的集中产地,马早就成为当地各民族舞蹈的表现对象。前文已言,在新疆地区发现的岩画上,就有围马而舞的图像。1960年,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336号墓出土有彩绘马舞俑。马舞由三人表演,两人装扮成一匹马,身披马的装饰形套,一人擎着马头,一人充作马尾,二人的双腿分别充作马的前后肢。另有一人头戴当地民族的高顶尖帽,骑在马背上充当骑手,右手执缰,左手挥鞭,面带笑容,昂首挺胸,既勇猛刚毅,又活泼诙谐。这些马舞俑的发现,是新疆地区马舞发达的一个重要实证。
蒙古族的马舞中外闻名。人们只要一提起蒙古舞就会想起奔腾的骏马形象。蒙古地区流行有《骏马舞》、《牧马舞》、《祭马舞》、《走马舞》等。在蒙古族舞蹈中,“马步”是其中必不可少的基本动作。马步就是模仿马的各种姿态和动作,包括奔驰马步、轻骑马步、技巧马步等。蒙古舞蹈中的手臂、腿部动作也多模仿马或与马有关的动作。
舞蹈离不开音乐。前文所举古代宫廷马舞都有《舞马歌》等音乐伴奏。我国少数民族的马舞,也都有相应的音乐伴奏。这些为马舞伴奏的音乐,同马舞一样,也塑造了成功的艺术形象。非但如此,有些音乐,虽然不是直接表现马的,但其节奏、旋律都使人感觉到马的存在。游牧民族的音乐似乎整体上都受到了马文化的影响。
民间存在的诸多与马有关的游艺习俗,如田猎、骑射、赛马、马球、马术、马戏、马舞等,再现了人们驯养马匹、利用马匹的历史,同时也表现出了人们对马的热爱之情。